顧炎武

(1613-1682)

行己有恥,博學於文

        顧炎武,本名繼坤,字忠清,明亡後,因仰慕文天祥的門生王炎午的忠貞品格,故改名炎武,因其家鄉有亭林湖,故學者稱之亭林先生,著名思想家、史學家、語言學家,是明末清初開一代風氣之先的人物,與黃宗羲、王夫之並稱明末清初三大儒。

        1644年清軍攻佔山海關大舉進入中原,顧炎武親眼目睹經歷了這一家國巨變,親人摯友紛紛在巨變中喪生。清軍在北京建立穩定的政權後,南方各地時時有反清復明的運動,驅除異族、收復失地是當時許多明朝遺民的志懷所在。在滿族統治日漸穩固的清初,保持遺民的獨立姿態、絕不與新政府合作,代表了當時前朝士人的忠貞氣節。

  • 顧炎武繼承了明代末年對理學、心學的反思風潮,以經世致用為治學旨趣,在經學、史學、音韻、小學、金石考古、方志、輿地以及詩文諸學上均有較深造詣。他認為心學的清談之風誤國,提倡「習六藝之文」、「考百王之典」、「綜當代之務」,認為「經學即理學」,強調重回儒家經典,主張實事求是、言必有據,而且治學力求貫通,反對局限於一書或一家。顧炎武的出現標誌晚明空疏學風的終結,其注重考據、斂華就實的治學態度影響了清代樸學的形成。

 

  • 顧炎武之學問斂華就實,凡國家典制、郡邑掌故、天文儀象、河漕兵農之屬,無不窮究本原,考證得失,撰《天下郡國利病》書百二十卷,另有《肇域志》一編,考證之餘,另加圖錄。此外在古代語音學方面又多有創建,作《唐韻正》二十卷,《古音表》二卷,《韻補證》一卷,追索出上古以來至唐宋元明語音的變化軌跡。《日知錄》三十卷,是其精詣之書,三十年而後成,論述綜核名實,考證周詳,認為風俗日下,廉恥匱乏,是因禮教之缺乏,有以古制率天下之意。此外顧炎武還有《杜解補證》、《二十一史年表》、《亭林文集》等多種史學、詩文著作,其學不僅有補於當時的學術世道,對於今天的學者仍是一座寶藏。
  • 顧炎武以「行己有恥」、「博學於文」為學問宗旨,認為科舉之八股取士,其敗壞學風,猶如始皇之焚書。自二十七歲起,顧炎武即斷然棄絕科舉帖括之學,遍覽史乘、郡縣志書等,於俗世流傳之學外,別開一種新的治學方向。其生平最忌空虛之學,認為「士而不先言恥,則為無本之人;非好古多聞,則為空虛之學。以無本之人,而講空虛之學,吾見其日從事於聖人,而去之彌遠也」。

 

  • 顧炎武主張通經治史,興復古學,認為「理學,經學也」,效仿漢代人的治經思路,從六經中發掘義理,才稱得上務本求原之學。在其政論性文章中,顧炎武直指古代專制之弊,提出利民富國、官不可與民爭利等具有遠見卓識的主張,其公私之辨,認為「合天下之私以成天下之公,所以為王政也」,也頗具近代意義。
  • 顧炎武學有根柢,精力絕人,自少至老,無一刻離書。晚年遠走他鄉,遊歷於北方諸省,以飄零客寄之身,為篤實精詣之學。每行至邊塞亭障,輒與耆老問詢其地理佈局、風俗歷史。於平原曠野、鞍上草間,默誦諸經注疏。其勇武不屈的氣節,好學求知的精神,皆可為後世之楷模。
  • 顧炎武青壯年時期的活動主要以率眾結社、抗清復明為主。投入南明臨時朝廷後,顧炎武滿腔熱忱,撰寫了多篇文章,從軍事戰略、兵力來源和財政整頓等多方面提出了改革軍政的建議。南明潰敗,顧炎武又與摯友投筆從戎,加入了起義軍隊伍,一時「戈矛連海外,文檄動江東」。之後又與陳子龍等組織詩社,暗中聯絡各方勢力,從事復明活動,雖屢遭挫折,始終堅定不移。他以精衛自喻,寫下「我願平東海,身沉心不改,大海無平期,我心無絕時」這樣堅毅不拔的詩句。顧炎武一生憑弔明陵十多次,其對故國的忠貞無二之情令人感喟。